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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备省察,足以垂鉴——论明代杰出散曲家薛论道的叹世曲(论文),关汉卿散曲之美的论文,散曲家萧自熙,散曲家卢前

时间:2013-02-26 来源: 旭镜学习网

用备省察 足以垂鉴——论明代杰出散曲家薛论道的叹世曲 摘要: 薛论道是明代杰出的散曲家,其个人曲作数量,在元明清三代散曲家中排榜第一."叹世曲"则是他的代表性作品....

维普资讯 http:// 中国韵 文 学刊 2 0 0 4年 第 2期  用 备 省 察  足 以 垂 鉴  论 明代 杰 出散 曲家 薛 论 道 的 叹世 曲   门  岿  ( 天津社科 院 文 学所 , 天津 3 0 0 1 9 1 )   [ 摘  要 ]   薛论道 是明代 杰 出的散 曲家 , 其个人 曲作 数量 , 在 元 明清 三代散 曲家 中排榜 第 一。“ 叹世  曲” 则是他 的代表性作 品。他不仅继承 了元代“ 叹世” 曲作 的优 良传 统 , 同时又有进 一步发 展 , 开拓 了叹世 曲   的表 现领域。其叹世 曲作题材广 阔 , 意境高远 , 情感 豁达 , 具 有 明显 的个性 和特 色。

同时其 曲作 对 当今 社会  仍不失“ 用备省察 , 足 以垂 鉴”的现 实 意 义 。

  [ 关键词 ]   薛论道 ; 叹世 曲; 创作特 色; 现实意义  中图分类号 :

I 2 0 7 . 2 4 文献标识码 :

A 文章编号 :

1 0 0 6— 2 4 9 1 ( 2 0 0 4 ) 0 2— 0 0 0 1 — 0 5   薛论道 ( 约1 5 3 1一 约1 6 0 0 ) , 字谈德 , 号莲溪 居士 。河北定 兴 ( 今 易县 ) 人 。他是 明代杰 出的散 曲家 , 在  中国散 曲史上也是散 曲创作极具特 色的一位 大家 。其 散 曲集 《 林 石逸 兴 》 多 达十 卷 , 每卷 收录小 令百 首 , 合  计共有 曲作千首之 多。在元 明清三代 的散 曲作家 中, 他 的散 曲创 作数量 名列 榜首 。遗憾 的是 创作 数量 如此  之多 , 艺术上也别具特色 , 思想 内容又多有社会积极意义 , 在 当 日声名颇著 的散 曲家薛论 道 , 却被 当今某 些散  曲研究家所忽 略。如早些时候罗锦堂所著 的《 中国散 曲史 》 ( 台湾 中国文化 大学 出版部 1 9 5 6年 出版 , 1 9 8 3年  新版 ) 和近年李 昌集所 著的《 中国古代散 曲史》 ( 华东 师范大学 出版社 1 9 9 1年版 ) 在论说 明代 散 曲家时竟 然  对薛论道根本没有述及 ,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很奇怪 的现象 。当然并不是 所有 的学 者对 薛论 道都 不认 识 。游  国恩等所著《 中国文学史 》 已指 出薛论道的散曲具有独特 的审美价值 …  ) , 刘 大杰 《 中 国文 学发展史 》 就更  指 出薛论道之散 曲“ 是 明散 曲中 自成蹊径之作 ” - 2 “   嘶 啪) 。梁扬 等人 的《 中国散 曲史 》 , 也 给予 薛论道 相 当  的篇 幅 , 评价也颇公允。如其所述薛论 道最值 得称道 的两点 成就 :

“ 第一, 他把 军旅 生 活 和边塞 风 光写 入散  曲, 在新 的领域中扩大 了散曲的题材 范围。这种题材 的作 品的 出现 , 在 中 国散 曲史 上是 首 次 , 前 无古 人 。第  二, 他 的散 曲表现出高度的现实主义精神 , 对龌龊官场 、 腐 败朝政和恶劣世 风作 了锋芒毕 露的嘲笑 、 揭露和抨  击, 使散 曲文学的现实主义成就达 到了一个新 的高度 。可 以说薛论道和冯惟 敏的散 曲 , 代表 了明散 曲现实主  义 的最高成就”  J ( 聊   。一个 “ 前无古人 ” 对散曲题材的开拓 , 一个 “ 现实主义 的最高 成就 ” 对 其创作 内容  的充分肯定 , 仅就这两 点而论 , 任何一个散 曲研究者似乎都 不能对薛 论 道视而不 见 ; 尤其 在研 究 明代散 曲 和  散 曲史 时更不 能对薛论道其人其作忽略不论 。

  薛论道 的同乡好友胡汝钦为《 林石逸兴》 作序① 介 绍薛论 道说 :

“ 君生 而颖异 , 八岁 属文 , 视青 紫若 囊耳 。

  奈何上天弗帚 , 未冠遭孤 , 负数弟于襁 褓 , 自以为大不幸 , 遂辍经治 生 , 手 足之外 无他念 。

” l 4 “ 一 ’ 在定兴地 方  志书 中则更记述说他 :

“ 少婴沉疾 , 跨一足 。八岁 能属文 , 试 有 司辄 第一 。亲没 , 家贫 , 诸 弟弱 , 辍 博士业 。读  兵书 , 自负智囊 , 说剑都下 , 公卿 间呼 为 ‘ 刖 先生 ”  】 ( M们。从 这 些记 述可 知 薛论 道 年 少失 去 双 亲 , 家境 贫  寒, 不得 已而辍学。为了谋生 和抚养 幼弟 , 他 到处 奔波 , 同时 也历尽 世态 炎凉 , 这 就为他 日后创作 “ 叹 世 曲”   ? 作者 简介 :

门岿 ( 1 9 4 3一   ) , 男, 河 南南 乐人 , 天津社 会科学 院文 学所 研 究员 , 硕士 。

  ① 本 文所引薛 论道 《 林 石逸 兴) 之序 、 引、 跋诸 文字 皆见《 全 明散 曲) 所录 , 所引 薛论 道所作 散 曲原文 皆依 《 全 明散 曲) 本, 以下不 再加 注。

  l   维普资讯 http:// 积累 了丰厚的生活基础。他虽然 身为下贱 , 却心气高傲 , 闲暇之 时刻苦 自学 , 尤其遍览前代兵 书 , 希 望有 朝一  日能在疆场建立卓越功勋 。这就为他 以后 的边塞生活 打下 了广博 的知 识基础 , 也 为他 书写边 塞 曲打下 了根  基。在把诸弟抚养成人 , 他 中年 以后 , 为实现 自己的理想 , 真 的就投笔从 戎 了。从 胡汝钦 的序 和方 志记 载还  可知他三十年军旅生涯 , 虽然官至参将 、 副帅 , 也立下 了汗 马功劳 , 但是遭 人嫉 妒排挤 , 始终 并不 得意 。他亲  身领略 了什么是 官场倾 轧 , 什么是为政腐 败 , 什 么是 昏庸 无 能 , 什么 是人 间丑 态 。他 终 于看破 世 态 , 愤 而辞  职, 归隐林泉 。正是 因为这. 一 段坎坷生活 、 切身经历 , 使他感慨 万千 , 于是 才有 了他 一首 首激 动人心 的 “ 叹世  曲” 。

  “ 叹世 曲 ” 是 元 代 以来 散 曲 家所 创 造 的 一 种 曲体 , 这 种 曲体 以 直 接 抒 发 作 者 对 当 时 人 生 、 社 会 世 态 的 切  身 感 受 为 主 旨 。各 种 曲牌 皆 可使 用 , 往 往 明确 标 以 “ 叹世 ”、 “ 悟世 ” 、 “ 愤世 ” 、 “ 感 时” 之 类 的题 目 , 也 有 的 就  以所感 的事和人为题 , 要在对社会各个层面的弊病批评 、 抨击 、 嘲讽 。因为出 自作者 的真情 实感 , 曲作情 调 多  激 昂慷慨 , 言词 多尖锐坦率 , 其风格 与传统诗词 的敦厚 委婉大异其 趣 , 却正 显露 出散 曲创 作 的淋 漓酣 畅 的本  色 。因为“ 叹世 曲” 多反映作 者对现实 的不满 情绪 , 因此 它最容 易和 受压 迫 的下 层 民众 的情感 相沟 通 , 在一  定程度上反映 出民众 的呼声 , 所 以“ 叹世 曲” 多广为流传 。像元代 马致 远 、 白朴 、 乔 吉等 人 的“ 叹世 曲” 也就 因  此才非常有名 。王季思 、 洪柏 昭在他们所编《 元 散 曲选 注》 前言 曾指 出元散 曲最 突 出的一 类题 材就 是 “ 叹世  和归隐 ” , 他们统计元代重要作 家几乎没有 一个人 没写过 这类题 材 。元代 散 曲家 叹世 曲的 内容 主要 有 四个  方面 :

1 、 慨 叹社会是非不分 , 贤愚莫辨 ; 2 、 慨叹世人争权夺利 , 如蝇 逐血 ; 3 、 慨 叹权豪势要 仗势欺人 ; 4 、 慨 叹宦  途 官 场 险 恶 ①。

  薛论道的“ 叹世 曲” 明显地继承 了元代 散 曲家 的遗风 , 但 又具有 他 自己的鲜 明的创作 特 色 。首 先 , 薛论  道 的叹世 曲在题材上较元人 之同种 曲作有很 大的开拓 。其 内容所反映 的社会 生活层 面相 当广阔 :

凡 官场 、 仕  途、 军旅 、 市井 、 乡野 、 古今社会 , 他都多侧面 、 多视角加 以剖析过 , 并 用最通 俗 、 最坦 率 、 最真 实 的言词把 他 的  感受歌唱 出来 。由于其 曲作 量大 , 他一人 的叹世 曲几乎把前 人叹世 曲作所 采用 的题 材全 都包 容殆 尽 。俞锺  《 林 石逸 兴跋》 曾道 :

“ 其于古今之成败 、 物理之变迁 、 习俗之凋弊 、 世 道之靡薄 , 囊括 殆尽 矣 。用备 省察 , 足 可  以垂鉴戒 ” , 这虽然是就薛论道的全部散 曲而论 , 但用 以说 明其 “ 叹世 曲” , 也 非 常恰 当。其 次 , 薛论 道 的叹世  曲具有高度 的概括性和时代性 。他的很 多叹世 曲 , 都不是针对一 时一事而发感慨 , 往往都是 综合某 种社会 现  象, 针对某一社会层 面集 中的问题 , 痛加针 砭。他甚 至能站在一 定 的历史高 度去探 求社 会 弊病 的深层 渊源 ,   使其 曲作意境高远 。所 以胡汝钦称其曲作 多“ 意深而 词浅 , 理微 而义 著 ” , “ 发之 以七情 , 寄 之 以六 义 。纵 横  反复, 若出一言” 。吴京《 林石 逸兴引》 说 其作 :

“ 大而 五常百行 , 见性 明心 。其 次 比事 属 词 , 引 伸触 类 ” , “ 切  时务 , 合人情 , 关世道 , 通物理。士君子 咏之 , 辗然 冲融 ; 而庸夫 听之 , 惺 然荡 涤也 ” 。因此 其 叹世 曲作 多 能发  人深省 。第三 , 薛论 道的叹世 曲情感炽热激烈 , 多样复杂 。或 喜或忧 、 或 怒或哀 、 或 乐或 悲 , 不 同 的叹世 内容  决定 了作者 曲作不 同的情感色彩 。正如胡汝钦所评 :

“ 托物 寓兴 , 质古 拟今 , 语 邪秽 则默夺 潜 消 , 语 精神则 飞  华扬彩 , 语 中和则包 涵天地 , 语气质则变化性灵” 。但 总体不离豪 迈豁 达。薛论 道所作 叹世 曲的内容 大体 有  以下 几 个 方 面 :

  1 、 薛论道 曾经想走汉代名将班超之路 , 希望 自己能够弃文从 武 , 建功 立业 、 封侯 荫 子 。但 是三 十年 战场  拼搏 , 直到两鬓斑 白, 他 的梦想也未能成 真。所 以他的 “ 叹世 曲 ” 自然 要经 常讴 歌英雄 壮 士空有 一 番雄心 抱  负, 可惜却 难 以实现。[ 南仙 吕人双调 ? 玉抱肚 ] 《 壮怀》 曲感 叹世无伯 乐报 国无 门道 :

“ 谁 不待爱 国忠君 , 谁  不待暴 虎冯河 。弹铗有意 向谁歌?投笔无 门奈 我何 ! ” [ 北仙 吕 ? 桂 枝香 ] 曲《 时不 遇》 则 唱道 :

“ 一声 长 叹 ,   气 冲霄汉 , 谁怜 两鬓成斑 。

自笑一生虚幻 , 把壮志消磨 , 谁识小 范 。丹心 自许 , 宝剑空寒 , 顿 辔 留榆塞 , 无能度  玉关 ” , “ 文韬 武略 , 壮怀满抱 。等闲气吐龙蛇 , 一怒平吞 虎豹 。叹麒骥 盐车 , 那 寻伯乐 , 忠肝 义胆 , 日远天 高。

  自恨轻投笔 , 无 能答圣朝 。

” 眼见英雄无用 武之地 , 边尘 不净 , 战争连 年 不断 , 他 不 由得 牢骚 满怀 , 一腔 激愤 。

  在[ 仙吕 ? 桂枝 香 ] 《 宿将 自悲》 曲中他唱道 :

“ 匈奴未 灭 , 壮 怀激烈 。空劳宵 旰忧 贤 , 那见 虏廷 喋 血?任 胡尘  乱飞 , 污辱郊社 。堂堂中国 , 谁是豪杰?萧萧 白发长扼腕 , 滚 滚青 衫弄巧舌 。

” 其 曲 中高昂 的爱 国激 情和对 奸  佞小人掌权误 国的悲愤相交织是元代叹世 曲中所少见的 。元人所叹 的是 自己功名无 望 , 不 得为官为宦 , 自己   ① 2   参见 王季思 、 洪 柏昭《 元 散 曲选 注> 前言 , 北京 出版社 , 1 9 8 1 年 版。

  维普资讯 http:// 读 书无 用 , 才学无用 , “ 不读 书有权 , 不识字 有钱 ” , 慨 叹社会 极其 不公 ; 而薛 论道 则从他 特殊 的经 历着 笔 , 从  守边卫 国、 立功封侯这一新 的角度 , 以新 的题材讴歌 自己的胸怀 , 这就使 其散 曲从 内容 到意境有 了新 的开拓 。

  “ 匈奴未灭 , 壮怀激烈 ” , “ 堂堂 中国 , 谁是豪杰” , 这种 爱 国呼声永远 激荡人 心 。薛 论道 叹世 的高 昂之情 与元  人 的低 迷消沉决不是 同调 。当然他和元 曲家们在情感上也有 相通 之处 , 那 就是一 想到 历史 上 的志士豪 杰们  的遭遇 , 他们就不 由得见解似乎 一致 了, “ 千古 亦如 斯 , 何 须叹 此时 ” 。他 的 [ 南 仙 吕人 双 调 ? 朝元歌] 《 叹  世》 曲道 :

“ 伤哉恸哉 , 今古人何 在?举鼎胸襟 , 拔 山气 概 , 都付与荒郊 野外 ” , “ 气死 周郎 , 忙 杀梁 父 , 都 把春秋  虚度 。巧计曲谋 , 而今北邙骨尽枯” 。似乎 他 和元人 一 样 “ 大彻 大悟 ” 了。像 他 [ 南 仙 吕人 双调 ’ 玉 抱肚 ]   《 官悟》 所唱 :

“ 才称王佐 , 总不如清闲快活 。一 边是 富贵荣华 , 一 边是地 网天 罗。忠 臣义 士待 如何? 自古君  王不识错” , 虽然他和元人 一样似乎要远离现实 , 但是 他终究 没有也不会 像元 人那样彻 底忘 怀现实 。元人 已  不再管魏耶晋耶 , 薛论道却还是要关心国家大事 , 要 问君王 是否肯 识错 , 骨子里 实际是 还企 盼君 王能够 认错  改错 , 英雄 抱负建功立业之心时刻不泯 。而他所 唱“ 自古君王 不识错 ” , 则 是他破 天荒 对历 史现象 所作 的高  度 总结 和 概 括 , 具 有 震 撼 人 心 的惊 醒 意 义 。

  2 、 正 因为薛论道三十年来在军中服役 , 功名之想驱使他要 在官场周 旋应 酬 , 对 于官场 的腐败 、 官员的昏   聩, 他耳熟 目睹 , 所 以往往感慨万千。他的 [ 北双调 ? 水仙子 ] 《 愤世 》 道官场上是 :

“ 翻云覆雨太炎 凉 , 搏 利逐  名 恶战场 , 是非海也 波千丈。笑藏着剑与枪 , 假 慈悲论 短说 长” , 在官场上 的人是 :

“ 一个 个蛇 吞象 , 一个个 兔  赶獐 , 一个个卖 狗悬羊 ” 。那些人 为蜗 角功名蝇 头微利 明争暗 斗 , 整 日里 乱攘 攘 闹哄 哄 , 把官 场搅 得 乌烟 瘴  气 。他 的[ 南仙 吕人双 调 ? 朝元歌 ] 《 世味》 道官 场上人与 人 “ 外貌 儿一 团和气 , 就 里生嫉 ” , 使“ 清风 高节 反  见 疑” , “ 有君子其何 能立” , “ 忠肝 义胆 , 颠倒 生忧 患。神奸 巨奸 , 到处 多称赞 ” 。他 的[ 北 双调 ? 沉 醉东 风 ]   《 宦归》 写他为官 的体味 , 更是 :

“ 羊肠路天宽地窄 , 虎头牌惹祸招 灾。战兢兢 白玉 阶 , 血淋 淋黄金带 。

” 他 眼见  官场一片黑暗混乱 , 贤愚不分 、 玉石 混淆 、 黑 白不辨 、 人人 自危 , 忠正之人难 以立足 , 不 由得不痛苦异 常。他 的  [ 南商调 ? 黄莺 儿 ] 《 应世难 》 慨叹道 :

“ 公 心正心 , 麟凤恒 遭谮 ; 机深妒 深 , 狐 鼠常操 任” , 他 想处 污泥 而不 染 ,   却成 为众矢之 的。因此他无 限感 叹 :

“ 我欲守清廉 , 守清廉 物议潜 , 无瑕 常被青 蝇玷 。贪 图 的善谦 , 清 廉 的惹  嫌, 舌糖 口蜜腹 中剑。但 出尖 , 一拳两脚 , 推倒大 家捋 ” , “ 我 欲守公 平 , 守公平 谗谤 兴 , 丑直 恶 正多奸 佞 。公  不平物鸣 , 私不通祸 萌 , 是非颠倒谁作证 。月华清 , 行人爱赏 , 盗者 厌分 明” 。在这种环 境里 一心想凭 借 自己   真才实学为 国家效力疆场建功立业 的薛论道也 只能倍 受排挤 , 最后不 得不 辞官归 乡 。薛论 道 在 当时 的官 场  未 能如愿 , 他的散 曲却真实地 描绘 出 了那个 时代 的官场 景象 , 成 为不 朽 之作 。他 的 [ 南 仙 吕人 双 调 ? 朝 元  歌] 《 直道难行》 道那个 时代 :

“ 忠言谠言 , 忠谠 常遭 贬 :

谀言 谄言 , 谀谄 常荣 显 。白璧 青蝇 , 何 瑕何 玷 , 急流 处  无人分辨 ” :

[ 北双调 ? 沉醉东风 ] 《 四反 》 更道 :

“ 贪婪 的乔迁叠 转 , 清廉 的积谤 丛 愆 ; 忠 良的个 个 嫌 , 奸佞 的   人人羡 ” 。所以薛论 道无 比愤 懑 , 说那个 时代是 :

“ 再 生包 拯 , 断不开谁邪 谁正” , “ 竞 不知造物何 缘 , 空有 天公  不 肯言 , 任谤人 胡褒 乱贬” 。这种叹世曲的深沉 悲郁 、 尖锐 老辣 , 对 世事关 心 、 对功业孜 孜不倦 的追 求之情 在  元人 叹世 曲中是很少见到的 。元人 叹世曲对 官场黑 暗、 争权夺利也非 常愤怒 , 但是他们 在愤怒 的同时却是 要  远离是非之地 , 坚决走 与统治者不合作 的道路 , “ 离开名利场 , 钻人 安乐窝 , 闲快 活 ” , 他们抒 发 的是 对现实 完  全绝望之情 。薛论道则是要力争 为明王朝献力 , 他的不满 和感慨 是有 力不得 献 的牢骚 。换 句话 说元 人抒 发  的是 出世之慨 , 薛论道抒发 的则是人世之慨 。时代不 同, 叹世 曲的情感 色调也就不可 能相 同了。

  3 、 薛论道生活的时代是 明世宗 和明神宗在位 的时期 。明代这两个 皇帝 都是贪 图安 逸享 乐 、 胸无 大志 之  人 。明世宗经常不问朝政 , 严嵩父子把持大权 , 贿赂公行 , 形成奸党专权 的局 面 , 不顺从他 们 的正直之 士多无  辜被杀被贬 。明神宗更是 一个荒淫无道 的 昏君 , 朝政 由一批 阉党把持 , 公然 卖官 鬻 爵 , 使 当时社 会充 满 了铜  臭之气 。金钱至上 , 淫欲横流 , 忠 良被 害 , 贤明遭嫉 , 薛论道 虽在边 关也有 切身感 受 。因此 , 对 上行下 效颓靡  的世风 、 炎凉 的世态进行揭露和嘲讽则是薛论道 叹世 曲又一 重要 内容 。他 的[ 北仙 吕 ? 桂枝 香 ] 《 仕 途》 曲即  道 当时“ 不 闻圣道 , 只论钱神 。可怜义胆忠肝 士 , 尽是 亡魂 丧 魄人 ” , “ 明投 暗购 , 龙争 虎斗 。致身 那用文 章 ,   进步全凭 铜臭 ” 。“ 钱” 在 当时真所 谓能够 “ 神通 广大 ” , 满社会里 的人 都拜 倒在 “ 钱” 的脚 下 。他 的 [ 北双 调  沉醉东风] 《 题钱 》 曲 即感叹道 :

“ 有你 时红 缨 白马 , 有 你时皂 盖乌纱 , 有你 时 爵禄崇 , 有你 时功 名 大” , “ 不  ? 得你见 官无理 , 不得你与吏为敌 , 不得你 反是非 , 不得你 违条 例 , 不得 你祸 福 时移 ” 。满 社会 只认钱 不认 理 ,   这个社会还有 什么正 义可 言 , 还有什么政 治清 明可说 。元代 黑暗 , 元代 曲家 的叹世 散 曲虽然 也涉及 到 “ 钱”   3   维普资讯 http:// 的问题 , 但论 “ 钱” 大都 与“ 官” 、 “ 权” 相关 , 或 只是说某 些人吝啬 守 财 , 或搜 刮无 度 。可 是在 薛论 道笔 下 , 金  钱崇拜 已经成为严重 的社会问题 , 成为社会风气 日益没落 的标 志 。官场 的腐败 , 上 层社 会 的腐 朽 , 导致 全社  会风气 的没落 。明代世宗神宗时期 的社会风气也 已是 道德沦丧 , 人心不 古 。薛论 道深 感那 一时代 的世 态炎  凉。他在 [ 南仙 吕 ? 傍妆 台] 《 应世》 曲无 比悲愤地感 叹道 :

“ 夸甚 么心公正 , 道甚 么行清 白 , 顺情好话成 知 己,   逆耳忠 言成祸胎 ” 。其《 世情》 曲更道 :

“ 为时哀 , 炎凉世态 眼难 开” , “ 休夸 义 , 只论财 ” , “ 笑时人 , 趋 炎附势满  乾坤” , “ 叹时俗, 交情先 自 审荣枯, 冷暖观门第, 礼貌看衣服。趋时附势千般有 , 爱老怜贫半个无。薄者厚,   亲者疏 , 原来 只是敬青蚨 ” , 他“ 笑时人趋 炎附势满 乾坤 , 骨 肉贫 相远 , 陌路 富相 亲 ” , “ 谩 量度 , 人 情更 比纸还  薄” 。他 的[ 南商调 ? 山坡羊 ] 《 叹世》 曲一语总结道 :

“ 雪 中求炭走遍无人 借 , 锦 上添 花盈 门不 断绝 ” 。[ 北仙  吕? 桂 枝香 ] 《 嘲面交》 则更尖锐 指责 当时社会 :

“ 一贵一贱 , 交情乃见 。古之兽 面人 心 , 今 者兽心 人面 。笑 时  人太薄 , 利穷心变 ” , 他气 愤社会 上小人得意 志士落 魄 , 一方 面他用 [ 北中吕 ? 朝 天子 ] 《 不平》 曲唱道 :

“ 软脓  包气 豪 , 矮汉子位高 , 恶少 年活神道 。爷羹娘f ' i b l l ' , J D 曹, 广有些鸦青钞 , 银铸冰 山 , 金垂牿钓 。今 日车 明朝轿 ,   村头脑紫貂 , 瘦身躯绿袍 , 说起来 教人笑 ” , “ 不读 书善文 , 有 才学 道村 。蜡 枪锋 青 萍钝 , 时年 依假 不 依真 ” 。

  一 方面又用 [ 南商调 ? 山坡羊 ] 《 未遇》 曲和 [ 南商 调 ? 黄鸳儿 ] 《 问天》 曲指责上 天何其不公 :

“ 气 冲 冲把 天公  相 问, 你如何虚生豪俊 , 空付与忠肝 义胆 , 峥嵘却无分 ? ” “ 翘首 问青天 , 你 如何造 物偏 , 不 言不 语不 方便 。英  雄汉少钱 , 黄 口儿 广 田, 愚浊富贵聪 明贱 ” 。这些 叹世 曲和元人慨 叹社会 是非 不分 的那些 曲作可 以说一 脉相  承, 但薛论道所作却对 明代社会 的世 风 日下描摹得更 加具体人微 , 揭露 和抨击 得更加 全 面 , 针 对性 也就 更加  强烈 。但是相 比元人 叹世 曲作 的冷 峻、 厌世 、 决绝 , 薛论 道 的叹世 曲则更 多热烈 、 愤懑 、 企 盼之情 。他虽 然责  怪上天 , 但 是他所恨 的却是 :

“ 恨无缘见圣君” , 他还 总想“ 有 屈时还 有伸 ” , “ 有 一朝 时来运 到 , 烈轰 轰 乾坤照  耀 。风云际会平步登廊庙。龙泉与兔毫 , 文韬共武韬 , 内勤黎庶为 国锄强暴 , 外攘夷 狄安 边靖虏巢 。歌谣 , 声  名 山斗高 ; 勋劳, 赫赫著圣朝” 。总之 , 薛论道这类叹世 曲子 的坦直 , 对世 事抨击 的力度 , 对 国事 的热 衷 , 比之  元 人 的叹 世 曲都 有 他 自己鲜 明 的特 色 。

  4 、 尽管官场一片污浊 , 世风一片浇薄 , 薛论道却断不肯随世俯仰 , 他要保持 自己冰清玉洁 的品节 , 他要维  护 自己高远 的英雄志 向, 他把散 曲等同传统的诗词 , 用 以歌唱 自己的心志 。他 的散 曲就 是他 的立 志之歌 , 就  是他 的处世宣言 , 就是他 的人生誓言 , 他不像某些人作 曲纯是消遣 , 为 了娱乐 , 他是把散 曲作 为一桩严肃 的事  业来对待 , 付出了他毕生 的心血 。他的 [ 南商调 ? 山坡羊 ] 《 青云得路 》 曲即抒发 了他“ 男J L l t l  ̄ 自强 , 天公 自主  张, 一朝发奋位列公卿上 , 三策重 瞳身登将相堂 ” 的个 人理想。他 的[ 南仙 吕人双调 ? 步 步娇 ] 《 屈必伸》 曲即  明确表示他 的志 向:

“ 大丈夫 困守一箪食 , 且待风云至 。有 日报 明时 , 治 国安 邦晋 吾事 。眼底d ' , J D 曹, 那识鸿  鹄 志” , “ 大丈夫困守 毛锥砚 , 且待 鱼龙变 。有 日净烽烟 , 三箭天山君王眷 。百炼 志不磨 , 耿 耿心 一片 ” 。从这  些 曲作 中可 以看 出薛论道那一颗火热 的爱 国之心 、 渴望建功立业之志 。他 的[ 北双雕 ? 沉 醉东风 ] 《 四正 》 曲  又唱道 :

“ 畏 四知冰清水冷 , 持三尺鬼怕神惊 。扶植 的社稷牢 , 培养 的乾坤 正 , 又何 须 沽誉钓名 。总是 他人侥  幸成 , 俺 只是一心耿耿 ” , “ 秉一心正与直 , 存 两字忠与孝 , 那在乎 位显名高 。总是他 人气焰 豪 , 俺怎 肯伏低作  小” 。他的《 四反》 曲更道 :

“ 仰视天公暗点头 , 俺 岂肯折腰 五斗 ! ” 说 明他 虽然很 想 为官 , 很想 成名 , 但 是他绝  不 因此而屈膝权贵 , 丧失 自己的尊严和人格。元人 叹世 有许多是赞颂古人 的高风亮 节 , 表示他们也要追 随陶  渊明走归去来 的道路 , 但是他们往往又对屈 原之流的忠君爱 国之举怀有 异议 , 因为他们 进取 之心 已死 , 功名  之念 已绝 , 他们 的归去来是绝望 , 是逃世 、 避世 、 玩世 、 混世 , 是 以随世俯仰 、 随波逐 流 、 散诞 狂妄表 明他们 已参  透世事 。而薛论道明确表示 自己与 污浊势不两 立最终 也选择 了辞 官归隐 之路 , 他的[ 南仙 吕人双 调 ? 步步  娇] 《 述怀》 曲道 :

“ 三 十年驰骋惊榆塞 , 那得 身名泰 。一 动故 乡怀 , 翻然 跳 出风尘 外 ” 。他 的[ 北双 调 ? 沉醉  东风 ] 《 宦归》 曲也高 唱 :

“ 驷马车虚舟飘瓦 , 三公位 费 口粘 牙。心怀着 臣子 忧 , 身伴 着君 王怕 , 总不如 早早归  家 。老体筋输气力乏 , 且去与儿孙戏耍 ” , “ 再休 提官高 位显 , 且 只图子 肖妻 贤。说甚 么班 马才 , 掉 甚 么苏张  辩 。叹一身半百余 年 , 梦寐无惊一觉眠 , 抵 多少东 门黄犬 ” 。[ 南商 调 ?山坡 羊 ] 《 恬退》 曲连声 道 :

“ 早 知机  从容恬退” , “ 早知机心安身净 ” , “ 早 知机休 贪薄宦 ” , “ 早 知机 回头频 看” , 历 数前 代官 宦不 功成 身退所 遭到  的祸患 , 道:

“ 宫高必 险物理循环应” , “ 君颜不是 玩 ” , “ 朝班 , 谁 能得 久 安” 。他仿 佛 到老来 也 找到 了 自己的  人生归宿 , 也彻底醒悟 了。他的《 归隐》 曲就 唱道 :

“ 撞 开麟凤 笼 , 遁脱 虎 狼丛 ” , “ 荣 华 梦一场 , 功名 纸半 张。

  龙虎斗好歹 由他撞 , 海阔天空 高低任我 狂 ” 。这些 曲作 似 乎继 承 了元人 归隐 曲 的思想 传 统 , 多 少有 一 些避  4   维普资讯 http:// 世、 出世 、 逃世 的意味。但是要从其叹世 曲作的整体把握 , 薛论道 的归隐曲则更多一些无奈 的成 分 , 更 多一些  对世 事的留恋和难 以忘怀 的色彩 。

  薛论道一生可 以分为求仕 、 为官、 退隐三个 阶段。他经历 了读 书立 志 、 追 求理想 实 现 以及 理想破 灭重 新  认 识人生 的过 程。他 的一千首小令就唱 出了他的经历和思想情感 的变化 , 抒发 了他想做 一个忠 臣义士 、 英雄  豪杰 , 想为 国为 民建功立业、 驰骋疆场 、 封侯万里 而终不可得 的种种感 慨和 悲愤。他 的 “ 叹世 曲” 则 是他人 生  复杂经历和他对 当时社会人生认识 的结晶 , 也是他散 曲创作成 就 的集 中代表 。其 总体 风格 苍凉豪 放 。薛论  道 自序其散 曲, 曾道 :

“ 其所制作 , 或忠 于君 , 或 孝于 亲 , 或忧 勤于礼 法之 中, 或放 浪 于形骸 之外 , 皆可 以上 鸣  国家治平 之盛 , 而亦可 以发林 壑游览之情 。求无声律之 弊 , 或 庶几焉 , 日工则未 也 。摅 怀寄 志 , 纵 兴 长歌 , 而  性情卷舒 , 其不在是乎” , 此亦可 以说 是 自知之言。薛论道 的许 多叹世 曲作 , 不仅 如俞锺 所论在 当时有“ 用备  省察 , 足可 以垂鉴戒 ” 的作用 , 就是当今社会 、 当今世界 的人们 读来 , 也还有 相 当的惊醒 意义和借 鉴意义 。他  在叹世 曲中所批判的官场腐败 、 嫉贤妒能、 行贿受贿 、 排 除异 己 、 结党 营私 、 金钱万能等 等社会 不 良风气 、 人们  不道德 的行为 以及冷暖世情 炎凉世态诸种现象 , 在当今 社会也并 没有完 全灭绝 。所 以我们说 薛论 道 的叹世  曲仍有一定的现实意义。希望研究散 曲的专家对这位 明代散 曲杰 出的作家 给予足够 的重 视 , 并 给予他 在散  曲史 上 应 当 享 有 的地 位 。

  参 考 文献 :

  [ 1 ] 游 国恩. 中国文学史 [ M] . 北京:

人 民文学 出版社 , 1 9 6 4 .   [ 2 ] 刘大杰 . 中国文学发展 史 [ M] . 上海:

上 海古籍 出版社 , 1 9 8 2 .   [ 3 ] 梁扬 , 杨 东甫 . 中 国散 曲史 [ M] . 南宁 :

广 西人 民出版社 , 1 9 9 5 .   [ 4 ] 胡汝钦 . 林 石 逸兴序 [ A] . 谢伯 阳. 全 明散 曲[ c ] . 济南 :

齐鲁书社 , 1 9 9 3 .   [ 5 ] 赵景深, 张增元 .方志著 录元 明清曲家传 略[ M] . 北京:

中华书局 , 1 9 8 7 .   责任 编辑 刘建 国   韵 文 新 书 架  《 新世纪 曲学研究文存两种》 , 赵义 山主编 , 2 0 0 3年 1 2月 由上 海古籍 出版 社 出版。文 存之一 为 《 梁廷 榍  及其( 曲话 ) 研究》 , 收录梁廷榍年谱及《 藤花亭 曲话》 的有关 论述 文章等 ; 文 存之 二为《 元 明清散 曲研 究》 , 收  录近年来元 明清散曲研究论文 2 0馀篇 , 是为曲学研究 之新成果 。

  《 诸宫调研究》 , 龙建 国著 , 江西人民出版社 2 0 0 3年 1 0月 出版 。该 书分论诸 宫调 的历史 、 诸宫 调 的音 乐  体制、 诸宫调 的文学意义 、 诸宫调的艺术渊源 、 诸宫调与南北 曲等 , 被学界评为 “ 诸宫调研究集 大成之作 ” 。

  内蒙古科技大学语言文学研究 所所长张福勋教授 专门研究 中 国古代诗歌创作方法 和诗歌艺术技巧 的著  作——《 诗 的艺术世界》 , 2 0 0 3 年l 2 月 由内蒙 古教育 出版社 出版 , 全 国新华 书店发行 。该 书约 3 5万字 , 由诗  艺研究 、 诗理 阐释、 诗篇鉴赏三部分组成 。著名学者季 羡林先 生评价 有 的文章 “ 陈义甚 高 ” 、 “ 很 有见 地” , 推  论为 “ 这 才是有中国特 色的文艺批评 ” 。

  ( 刘庆云 )   5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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